“我呸!”张家媳妇淬了一口,“谁家打手跑来给人刨门框修菜板?大叔,你是个实在人。”
她又往前探了半步。
“陈大叔,我跟你说个事。上午王秀芝不光在水站说,她还拉着居委会的周大妈去了。周大妈是这片的积极分子,嘴碎得很。王秀芝请她吃了碗阳春面,回来就在巷子里传开了。”
陈大炮点了下头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就是……”张家媳妇犹豫了一下,咬咬牙。“王秀芝昨晚上楼以后,去了李科长家。关着门说了半个钟头话。”
陈大炮咧了下嘴,露出森白的牙。
猎物开始自己往套里钻了。
——
中午。
陈大炮在天井里架起铜锅。
今天不烧湿柴。
他用从弄堂口买来的干木炭起了个小火,铜锅里倒上井水,下了南麂岛带来的最后一块腊排骨。
排骨在滚水里翻滚,骨髓里的油脂被逼出来,和着松木烟熏的肉香飘进每一扇窗户。
陈大炮盛了一碗排骨饭,坐在天井石墩上,慢条斯理地吃着。
老齐路过,破天荒地点头递了根烟。
赵师傅端着大茶缸蹲在旁边唠嗑。
周老头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院子中间,手里捧着一把自留地刨出来的红薯,非要塞给陈大炮。
陈大炮推了两下,收了。
“晚上给您蒸红薯饭。”
二楼的窗户开着一条缝。
王秀芝站在窗帘后面往下看。
她花了一天时间,在水站哭天抹泪,拉拢居委会大妈,好不容易把陈大炮塑造成流氓恶霸。
结果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