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喊“沈支书”。
直呼其名。
沈骨梁的拐杖“咔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赵、赵团长,这——这不是——我不知道卫东他——”
“六块表。六台收音机。六百三十块钱的国家资产。”
赵刚一字一顿。
“你跟我说不知道?”
沈骨梁的腿软了。他不是蹲下去的,是膝盖自己弯的。“扑通”一声跪在碎石地上,裤子当场磕破,血渗出来。
“团长!我冤枉——”
“冤枉?”
一直没开口的陈大炮,这时候把烟头掐灭了。
他从摩托车上站直身子。没走过去。就站在原地,隔着十来步的距离,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骨梁。
声音很轻。
“沈支书,我老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”
沈骨梁的哭声卡住了。他抬头看向陈大炮。
“这些东西我不举报。不法办。就当你管教不严,替侄子背了锅。”
沈骨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相信的光。
陈大炮从兜里摸出一根新烟,叼上,没点。
“但我有个小条件。”
“什、什么条件?”
“码头西边那片晒鱼场。还有三号淡水井。”
陈大炮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。
“写个条子,转给互助社用。这事儿——”
他低头弹了弹指甲缝里的烟丝。
“就算扯平。”
沈骨梁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晒鱼场。淡水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