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蛇打七寸。”
蛇头在这儿,蛇身子呢?蛇窝呢?
打死一条蛇容易。但蛇窝里还有几条,你不知道。
老莫的牙咬得咯咯响。
棍子压了下去。
他一寸一寸地,退回了阴影里。
无声无息,像来时一样。
天蒙蒙亮。
灶房里火苗舔着锅底,苞米糁子在铜锅里翻滚,冒着热腾腾的白汽。
陈大炮光着膀子蹲在灶台前,一手拿大铁勺搅粥,一手往灶膛里添柴。
林玉莲抱着热水壶进来,准备冲奶粉。
“嫂子。”
老莫堵在灶房门框处。
两眼通红,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。一夜没睡,眼底全是血丝。
他把手里攥着的半截黑铅笔重重拍在案板上。
“砰。”
铅笔在案板上弹了一下,滚到砧板边上停住了。
林玉莲放下水壶,看着那截铅笔。
老莫的声音压得极低,但每个字都像砂纸刮铁。
“昨晚凌晨两点。云想容不在柴房。在后勤库房后窗底下趴着。”
他喘了一口气。
“没偷肉。没偷米。她在抄账。次品报废单上的数字。”
林玉莲的手停住了。
老莫往前跨了一步,压低了嗓门。
“嫂子,这女人是颗钉子。渔村的寡妇不认字,更不会半夜去抄账目。她是沈家的暗桩,留着是个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