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。
林玉莲抱着陈安从堂屋出来查岗。
日头毒,她撑了把油纸伞,布鞋踩在碎石路上,走到后院鱼筐那一片。
云想容听见脚步声,手上的活立刻停了。
她在围裙上使劲抹了一把,手指头上的血和黑泥混在一块,抹不干净。她弓着腰,侧着身子贴到墙根底下,两只手往背后藏。
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看过来。
怯懦。
卑微。
像一条被踩了尾巴不敢叫唤的土狗。
“嫂子……”她开口,嗓子沙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线。
‘’“三筐已经抠完两筐了。剩的那筐……我加把劲,晚饭前保准弄完。”
林玉莲没看她。
目光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。
小丫头正啃那半块杂粮饼,两只手抱着,脸上全是饼渣,腮帮子鼓得老高,咽都来不及嚼就往下吞。
大男孩蹲在旁边,手里攥着自己那半块,没舍得吃。
他把饼举到妹妹嘴边,小声说:“慢点,别噎着。”
林玉莲怀里的陈安伸出胖手,对着那两个孩子咿呀叫了一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儿子,又看了一眼那俩面黄肌瘦的娃。
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手上的伤,用盐水洗一洗。柴房里有半瓶碘酒,自己去擦。”
云想容愣了一下,随即拼命点头。
“谢嫂子,谢嫂子……”
林玉莲没再多说,抱着陈安转身走了。
走出十几步,她脚步慢了半拍。
她清楚云想容不是个好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