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婆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前方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沈家村祖宗八辈的脸都给你丢尽了!跪外乡人门口要饭?你咋不去跪坟地里头!”
她骂得声嘶力竭,脸上的三角眼拧成两道毒缝。
她骂得声嘶力竭,脸上的三角眼拧成两道毒缝,脖子上的青筋蹦得老高。
刘红梅手里攥着鱼肠子,油乎乎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,踮脚往外瞅。
“又来了……”
胖嫂从鱼筐后面探出脑袋:“这老刁婆子前天碰瓷刚被撵走,今天又蹦跶上了?”
桂花嫂皱眉:“不对。她骂的是自家儿媳妇。”
话音没落。
院门口的青石板上,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
云想容跪在了陈家大门口。
两个膝盖结结实实砸在石板上,发出钝响。
她身边牵着两个孩子。
大的五六岁,小的三岁出头。两个娃面黄肌瘦,眼眶凹进去一圈,嘴唇干得起皮。
大孩子手里攥着半截发黑的硬地瓜干,死命往嘴里塞,咬不动,急得直掉眼泪。
小的缩在云想容腿边,整个人跟只受惊的猫崽似的,瑟瑟发抖。
“陈家嫂子——”
云想容一开口就带着哭腔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我晓得我没脸来……可沈家断了我们娘仨的口粮……连口米汤都不给喝了……”
她磕了一个头。额头碰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不要工钱!求您让我洗烂鱼肠子也行……就给孩子一口剩饭……吊口命……”
篱笆外头,刁金花的骂声更尖了:“丢死人!你跪外乡人算什么?沈家村的脸叫你跪碎了!”
云想容不还嘴。
只是哭。
眼泪一串一串掉在石板上,砸出深色的水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