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县民政局、县武装部联合颁发——'拥军模范个体户'荣誉奖状。”
陈建锋把奖状展开,正面朝向沈骨梁。
“沈支书,这张奖状是颁发给陈氏军民互助社的。县武装部刘科长当时说过一句话——”
他的眼睛直直盯着沈骨梁。
“'谁动陈大炮,就是跟国家拥军政策过不去。'”
三样东西。
团长批文。省外贸红头文件。拥军模范奖状。
部队、省厅、县武装部。
三级背书,铁板钉钉。
陈建锋把奖状折好,放回挎包,拉上搭扣。
自始至终,他没有提高过一次嗓门。
每一句话都像钉子,不紧不慢地钉进沈骨梁的棺材板里。
台上,沈骨梁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。
他张了两次嘴,没发出声音。
旁边的小周已经把笔记本合上了,缩着脖子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。
何副主任把眼镜重新戴上,往椅背上靠了靠。他看沈骨梁的眼神已经变了味道,那是一种“你小子坑我”的味道。
沈骨梁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
他不是蠢人。
三份文件摆出来,他知道硬的这条路走不通了。
但他还有一张牌。
“建锋啊。”沈骨梁强行端起架子,拿捏起村官的做派。
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知道。赵团长的批文,我没有意见。省里的文件,我更没有意见。”
他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沿上。
“但我今天说的不是这些。我说的是人情世故!是咱们全岛老百姓的生计!”
他扫了一圈台下。
“你们陈家做买卖赚了钱,这是本事。”
“但三号仓库修建的时候,咱们全岛的老百姓都出了力!搬石头的、扛水泥的、挖地基的——哪一个不是岛上的渔民?现在你们拿去用了,赚的钱全揣自己兜里,这公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