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需要尺子,不需要画线。
四十八小时高强度的机械重复,他的肌肉记忆已经跟这把刻刀融为一体。
但他终究是肉体凡胎。
陈建锋走到角落,放下两个冒着热气的铝饭盒。
他看到父亲的双手,眼眶瞬间红了。
陈大炮右手的虎口,已经被刻刀的木柄磨得血肉模糊。血水混着木屑,结成了一层黑红色的硬壳。
每一个发力的动作,硬壳都会裂开,渗出新鲜的血丝。
“爸,歇会吧。”陈建锋声音有些发颤。
陈大炮没停。
手里两块木料“咔哒”一声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,一只木鸟的骨架成型。
“老莫。”陈大炮声音沙哑,头都没抬。
老莫像个幽灵一样凑过来。
“酒。”
老莫从怀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红星二锅头,用牙咬开瓶盖,递了过去。
陈大炮没喝。
他把刻刀放下。伸出那双惨不忍睹的右手。
左手抓起酒瓶,对着虎口直接倒了下去。
“哗啦。”
六十多度的高浓度烈酒,冲刷着翻开的皮肉。
陈建锋别过脸,不忍心看。几个偷看的军嫂直接吓白了脸。
陈大炮硬是一声没吭。
腮帮子的肌肉猛地鼓了一下,牙关死死咬住。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砸下来,摔在油布上。
这种活生生拿酒精洗伤口的剧痛,常人早晕过去了。
“包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