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搪瓷盆里的东西,林玉莲惊呼一声。手一抖,滚烫的热水洒出来,泼在鞋面上。
她顾不上疼。端着脸盆,站在门外,急得直掉眼泪。
她不敢敲门,更不敢进去拦。她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气,这时候谁劝都没用。
堂屋里。
陈大炮正盘着腿抽旱烟,烟雾把他的脸挡得看不清。
他听见了林玉莲的惊叫,也闻到了那股子透出来的焦糊味。
“啪!”
火星子掉在地上。
陈大炮站起身。大步流星走出堂屋。
他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。周围的空气冷得能结冰。
他走到陈建锋房门口,半句废话没说。
抬起穿着解放鞋的大脚,对着木门就是一记猛踹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木门连同插销被暴力踹开。木屑飞溅。
冷冽的海风顺着破开的门洞灌进屋里。
陈大炮冲进屋。看都没看坐在床沿的陈建锋一眼。
他大步上前。抡起右腿。飞起一脚,踹在那个刚燃起火苗的搪瓷盆上。
铁盆脱手飞出。在半空中翻滚。
越过门槛,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。
“当啷!”
震耳欲聋的砸击声撕破了小院的宁静。
火星四溅。搪瓷盆在地上滚了两圈。火苗瞬间熄灭。只剩下一缕黑烟。
这暴烈的一击,直接打断了屋里的死寂。
火盆被踢飞。
陈建锋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,彻底炸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双眼猩红,布满血丝。
梗着脖子,冲着陈大炮嘶吼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