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服气地踮起脚,像只壁虎一样趴在窗根底下往里瞅。
胖嫂她们也都凑了过来,一个个把脸贴在玻璃上,屏息凝神等着看笑话。
屋内。
陈大炮根本没搭理外面的动静。
他快步走到脸盆架前。
盆里早就备好了温水。
他挽起袖子,把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泡进水里。
搓!
用力搓!
直到把手搓得通红,确信手掌的温度和水温一致,确信掌心的那些老茧已经被泡软,不会划伤孩子娇嫩的皮肤。
然后,他甩干手上的水,也没用毛巾擦,直接在火炉边烘了烘。
暖和,干燥。
这才转身走到摇篮边。
此时,摇篮里的小陈安正闭着眼睛,张着没牙的小嘴,哭得脸通红,两条小腿还在乱蹬。
那声音,听在陈大炮耳朵里,比警报声还揪心。
但他没慌。
刚才在院子里那个凶神恶煞、骂人不带脏字的“活阎王”,在这一刻,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夺舍了。
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,生怕吹跑了孩子脸上的绒毛。
“哦——哦——不哭不哭,爷爷在呢。”
陈大炮嘴里笨拙地哼哼着,伸出手。
他的动作慢到了极点。
左手轻轻托起大孙子的屁股,那力度控制得极其精准——既要托住重量,又不能捏疼了肉。
右手熟练地解开襁褓。
一股子酸臭味扑鼻而来。
那是新生儿特有的胎便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