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里胡乱地喊着,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那种无力感,比他在老山前线面对枪林弹雨时还要绝望一万倍。
这就是个残废的悲哀。
连自己的女人在鬼门关前挣扎,他都只能像只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!
院子里的军嫂们全吓傻了,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只会哆嗦,没人敢动。
绝望,像是一张黑色的网,罩住了陈家小院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黑影,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岳,瞬间压了过来。
陈大炮几步跨过散落一地的算盘和账本,一把揪住陈建锋的衣领,单臂发力,像拎小鸡仔一样,将一百四十多斤的儿子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陈建锋还在挣扎,双眼涣散,嘴里还在毫无意义地嘶吼。
“啪!!!”
一声脆响,在这个死寂的夜晚,亮得惊人。
这一巴掌,陈大炮没有留力。
陈建锋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,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,嘴角沁出了一缕刺眼的血丝。
但他眼里的混乱和疯狂,也被这一巴掌硬生生地抽散了。
“给老子闭嘴!”
陈大炮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,冷得像冰,硬得像铁。
他死死地盯着儿子的眼睛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老眼,此刻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刺刀。
“陈建锋!看看你那怂样!这还没死人呢,你哭丧给谁看?!”
“你是连长!是你媳妇的天!天要是塌了,这一家子老小谁来扛?啊?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钉子,狠狠地钉进陈建锋的脑子里。
陈建锋浑身一颤,像是被电击了一般,瞳孔终于重新聚焦。
那是父亲的眼神。
像山一样重,像海一样深。
“爸……”陈建锋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