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
老军医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瞬间变得比那墙皮还白。
他猛地抬头,盯着浑身湿透、裤腿上挂满泥浆的陈大炮,又看了看瘫软在边斗旁边的桂花嫂,声音都在发颤:
“急性化脓性阑尾炎!腹膜已经硬得跟板砖一样了!”
“这是穿孔的前兆!毒素都要进血了!”
老军医一边吼着让人推平车,一边指着墙上的挂钟,手指头都在哆嗦:
“你们要是再晚来个十分钟……不,哪怕五分钟!”
“一旦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,这孩子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!”
“这就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啊!”
轰!
这一句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桂花嫂的天灵盖上。
“哇”的一声。
这个平日里在大院精明强干的女人,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一屁股瘫坐在全是泥水的地上,嚎啕大哭。
那是劫后余生的哭。
也是后怕到了极点的崩溃。
只差十分钟。
如果刚才他们在那辆陷住的解放卡车旁边再犹豫一会儿,哪怕是一会儿,她儿子就没了。
陈大炮站在雨里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他没说话,只是原本紧咬得凸起的咬肌,缓缓松了下来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“大前门”,想点一根,却发现打火机早就湿透了,只能烦躁地把烟捏碎在手心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