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红灯,亮起得刺眼。
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,外面雨势渐歇,只能听见屋檐滴水的哒哒声。
桂花嫂浑身是泥,头发贴在脸上,狼狈得像个疯婆子。
她回过魂来了。
她看着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陈大炮,那高大的身躯此刻在她眼里,跟庙里的菩萨也没什么两样。
“噗通!”
没有任何犹豫。
桂花嫂膝盖一软,直挺挺地就在这水泥地上跪了下去,脑门子冲着地就要磕:
“大炮叔……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!您是虎子的再生父母……”
“哎!干什么!”
陈大炮眼皮子一跳,身形快得像道闪电。
就在桂花嫂脑门要磕在地上的瞬间,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,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陈大炮单手一用力,硬生生把这一百来斤的大活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。
“站直了!”
陈大炮眉头拧成个“川”字,一脸的不耐烦,声音粗得像砂纸磨墙:
“老陈家不兴这一套封建糟粕!你这是要折我的寿是不是?”
“只要是这岛上的兵,这岛上的娃,那就是一家人。”
“我是个当兵的,见死不救,那还要这身皮干什么?”
桂花嫂被训得一愣一愣的,眼泪挂在脸上,想跪跪不下去,想说话又哽咽住了。
陈大炮松开手,嫌弃地拍了拍袖子:
“行了,别在这嚎丧,晦气。”
“你在这守着,我去看看车,别让那帮警卫员给我摸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