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!”
“是……是救人。”陈建锋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那不就结了!”
陈大炮把军装往他怀里一塞,硬邦邦地说道:
“这是你的功劳,是你的勋章!你觉得穿着它丢人,那是看不起你自己,更是看不起那些没能从‘鬼见愁’回来的兄弟!给老子穿上!”
林玉莲走到丈夫身边,默默地帮他解开病号服的扣子。
陈建锋看着妻子眼里的信任,又看看父亲那双喷火的眼睛,心里那点自卑,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。
疼,但也硬气了起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在妻子的帮助下,艰难地将自己套进了那身熟悉的军绿色里。
当最后一颗纽扣扣上,陈建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。
虽然坐在轮椅上,但那股子属于军人的精气神,瞬间就回来了。
“丢人?谁敢说老陈家的种丢人?”
陈大炮凑过去,一边粗鲁地帮儿子扯平衣角,一边从鼻孔里哼出气来:
“只要脊梁骨没断,就算是坐在轮椅上,你也比那些站着的软骨头高出一大截!”
“穿好!把胸脯给老子挺起来!”
“让那些没见过血的生瓜蛋子看看,啥叫真正的兵!”
陈建锋看着父亲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咬着牙,重重地点头。
“是!班长!”
……
通往团部大操场的路上,是一条铺满碎石子的煤渣路。
今天,这条路显得格外宽敞。
陈大炮推着那辆焊着防撞梁、装着越野胎的“坦克轮椅”,走出了阅兵的气势。
轮椅的橡胶轮胎碾过碎石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