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粗粝的声音,像砂纸一样磨过孙伟民的耳膜。
孙伟民浑身一僵,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,一点一点地转过来。
逆光中。
陈大炮那铁塔一般的身影堵在门口。
他手里没拿刀。
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,比刀还扎人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孙伟民像是见了鬼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老虎凳里面缩,手铐被扯得“哗哗”作响。
那是刻进骨髓里的恐惧。
是昨晚那种窒息、恶臭、还有绝望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条件反射。
陈大炮没说话。
他甚至没看孙伟民一眼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关上门,拉过一把椅子,金刀大马地坐在孙伟民对面。
然后。
他缓缓地弯下腰。
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,慢慢地、慢慢地摸向了自己左脚的解放鞋。
手指勾住了鞋带。
这画面在孙伟民眼里,这简直就是死神在拉手榴弹的拉环!
“别!!!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,瞬间穿透了审讯室的隔音墙,连外面的赵刚都吓得一哆嗦。
孙伟民疯了。
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鼻孔剧烈收缩,仿佛那股子能把天灵盖掀开的陈年老咸鱼味,已经顺着空气钻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他不想再体验一次了!
那是地狱!那是比死还可怕的生化地狱!
“别脱!求求你别脱!!爷爷!祖宗!!”
孙伟民涕泪横流,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傲气,脑袋在桌板上磕得“砰砰”响。
“我说!我全都说!别把那个拿出来!!”
陈大炮的手停在了鞋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