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锋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墩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喝!老子……还能喝!”
他含混不清地吼了一嗓子,声音里透着绝望和醉意,眼神迷离地盯着摇晃的灯火。
但他放在桌子底下的左手,却在轻轻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。
那里,有一处不起眼的凸起。
那是改装后的机关卡扣。
只要手指一勾,藏在扶手钢管里的那根螺纹钢军刺,就会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弹出来。
……
此时此刻。
隔壁。
孙伟民正贴在墙上,手里拿着那个简易的听诊器,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。
听诊器里传来的声音很嘈杂。
风雨声、陈建锋的醉骂声、碗碟碰撞声……
“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。”
孙伟民摘下听诊器,嫌弃地甩了甩头,仿佛那股子大蒜和劣质白酒的臭味能顺着墙根飘过来熏死他。
他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。
晚上八点半。
距离“海蛇”登陆的时间越来越近了。
陈大炮那个老东西带着钱去了县城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
那个怀孕的女人躲在里屋,估计早就吓得瑟瑟发抖。
现在的陈家,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。
孙伟民脱掉了那身潜水服,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雨衣。
他不需要潜行了。
对于一个喝醉了的残废,潜行是对他专业素养的侮辱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术刀,刀片薄如蝉翼,那是他平时用来削铅笔的,但在必要的时候,这玩意儿划过颈动脉的速度,比子弹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