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。
家属院的广播里正放着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。
陈建锋提着个铝饭盒,灰头土脸地从连队食堂回来。
一进门,还没说话,陈大炮的眼神就跟X光似的扫了过来。
“拿来。”
陈大炮伸出手。
陈建锋缩了缩脖子,把饭盒递过去:“爸,今天司务长说没肉了,只有大白菜炖粉条,油水……是少了点。”
陈大炮揭开饭盒盖子。
一股子烂白菜味儿飘出来。
里面的菜叶子发黄,粉条子泡发得跟死蚯蚓似的,别说肉片,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。
“啪!”
饭盒盖子被重重扣上。
陈大炮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“这是人吃的?猪食都比这强!”
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扔,震得茶杯乱跳。
“玉莲肚子里揣着两个,正是要营养的时候。你就让她吃这个?你是想饿死我孙子,还是想饿死我儿媳妇?”
陈建锋委屈得想哭:“爸,这海岛补给船本来就晚了两天,全连都吃这个……”
“全连吃这个,你就不能想办法?”
陈大炮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。
“活人能让尿憋死?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,守着这么大个聚宝盆,还能饿着?”
说完,他转身进了柴房。
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家伙事儿。
不是网兜,不是小桶。
是一柄三股钢叉。
那是他在老家打野猪用的,磨得锃亮,尖头上还带着倒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