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没想过。”
“那现在想。”谢以宁不依不饶,“你可以继续当族长,可以跟我回家,也可以去墨脱找阿妈。等这些都做完了,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张起灵偏过头,看着身边这个满脸煤灰的小丫头。
她的眼睛干净得像这世上还没有被雪和血染过。
他说:“去找你。”
谢以宁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糯米牙:“好!我们拉钩。”
她伸出小指,张起灵犹豫了一下,也伸了出来。
两根手指勾在一起,在轰隆轰隆的车声中,像结下了一道极轻极重的约。
无邪靠在煤堆上,看着这一幕,眼前忽然就糊了。
他别过头去,假装看风景。
天很高,云很淡,路还很长。
但这一次,他知道他们能到家。
……
林子里出来上了土路,又走了一个多时辰,天边已经泛灰。
张起灵没说停,无邪也不问,只抱着谢以宁埋头跟。
怀里的孩子早就睡着了,小脑袋耷拉在他肩窝里,随着他的步子轻轻颠。
终于走到一个镇子边上,张起灵才停下。
天还没大亮,镇上只有几家早点铺子起了火,烟从屋檐下散出来。
张起灵带他们绕到镇尾一家破旧的客栈,从后墙翻了进去。
那客栈的一楼已经有人在吃早饭了。
无邪抱着谢以宁从后门进去,和张起灵一起要了间房。
掌柜的睡眼惺忪,看他们一身狼狈也不多问,伸手接过铜板就指了楼上。
无邪把谢以宁放到床上,小丫头翻了个身继续睡。
他这才顾上擦自己脸上的泥,抬头看见张起灵正站在窗边,把窗推开一条缝,往街上扫。
“有人跟来吗?”无邪低声问。
“没有。”张起灵说,“天亮后我们换身衣服,从镇西出去。这里有条近道,能到河边搭船。”
无邪点头,正要坐下歇一歇,就听楼下大堂里传来一个男人高高兴兴的声音:“老板,一碗牛肉面,多放辣子少放葱,再要两个煮鸡蛋。有小孩没有?再随便来点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