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辉弯腰捡起来,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,被解琳抬手拦住了。
解耀站在最后面,从头到尾没说话,这时候忽然开口了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。”
解雨臣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银行流水放在桌上,“这是宋长林半年前最后一笔汇款记录。汇款用途——预付房租。金额三千,租期半年。收款人是云南怒江边上一个小镇的房东。宋长林这半年来不是失踪了,是被你们父亲藏在那里,就近看管。你们父亲发现了他的身份,没有把他交给公安,而是给了他一条活路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解琳低头看着那份银行流水,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那行数字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冷而稳的镇定。
她抬起头看着解雨臣。
“就算这些是真的。那又怎样。汪家出钱养我们,不代表我们就是汪家的人。我们不知道钱从哪里来,只知道每次收到钱都是宋叔寄的。现在宋叔不见了,父亲也联系不上。我们是受害者,不是加害者。”
“我从来没有说你们是加害者。但你们也不是纯粹的受害者。你们在国外过了十几年安生日子,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你们父亲。不是找不到,是没有找。因为钱没断。现在钱断了,你们第一反应是飞回国分资产,而不是担心他的安全。这就是区别。”
解琳没有说话。解辉低下头,解耀把脸转向窗外。解雨臣没有继续往下说。他把那份银行流水收回来放回抽屉里,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“你们从小被灌输‘父亲对不起你们’的认知。灌输这个认知的人就是宋长林。他替运算部做事,把‘你爸欠你们的’这句话种在你们脑子里,让你们理所当然地觉得他该补偿你们。这件事我会跟你们父亲当面确认。到时候你们有什么话,自己去跟他说。不过现在——你们先回去吧。我要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找谁。”
“宋长林。”
解雨臣站起来拿起车钥匙。
解琳看着他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,忽然问了一句,“你为什么对我们说这么多。昨天你还把我们晾在楼下。”
“因为你们今天带了出生证明。说明你们至少想认真谈。既然认真谈,我就认真告诉你们真相。”
解琳沉默了两秒,然后站起来让开了路。
解雨臣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“你们住的民宿不便宜。钱不够了来找我,我借给你们。记住是借,要还的。”
解琳没有回答,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那一点弧度不是笑,是那种被人戳穿了心思但又不愿意承认的下意识反应。
解雨臣出了宝盛直接上了车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发动,先给张海客打了个电话。
“宋长林的资料你再发我一遍。半年前那条房租汇款记录,收款人的地址再确认一下。”
张海客那边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,“地址没变,还是怒江边上那个镇。房东老太太姓和,傈僳族,七十多岁,耳朵背。她不识字,每次收租都是现金交给一个叫阿林的人。阿林就是宋长林。”
“租期什么时候到。”
“半年。从汇款日期算,还剩不到半个月。你打算什么时候去。”
“现在。”
张海客沉默了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