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明没有被保护好。
他从小跟着母亲在广东长大,母亲改嫁又离婚,他靠拍婚纱照糊口,就连去趟北京的机票钱,都要接急单才能凑够。
他不是被惯坏的,也没有人会惯着他,他只是被生活打磨过来的。
但他在说“我不急”的时候,眼睛里的光跟关鑫在河坊街仓库理货时一模一样。
解雨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,“这是我的电话。你那个旅馆别住了,搬到宝盛拍卖行的员工宿舍去。比六十块的旅馆强。”
解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,神情有些局促,“你为什么帮我。前几天……你还把我关在门外。”
“因为我自己看走眼了。我以为你是来要钱的。”
“我不想要钱。我只是想……想让他知道有个人在找他。”
解雨臣转身往院门口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“解明,你那个摄影工作室叫什么名字。”
解明愣了一下,不知道解雨臣为什么忽然问这么个问题,但他还是认真回答了,“叫‘明远’。明天和远方。我妈给取的。”
“好。以后宝盛拍卖行的拍品图片,都交给你拍。别拍婚纱照了,拍艺术品更赚钱。”
解明站在院子里拿着那张名片,看着解雨臣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。
他把相机从台阶上拿起来,打开镜头盖,对着胡同深处亮起来的那盏路灯,按了一下快门。
消息是张海客带到无邪那边的。
他在周五的涮肉聚会上,把解明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,摄影工作室、六十块的旅馆、被赶走的远房亲戚、母亲临终前的话。
黑瞎子听完之后难得没有开玩笑,把墨镜推到额头上,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。
“又一个……无一穷的儿子在杭州扫院子,解连环的儿子在广东拍婚纱照。这些当爹的一个比一个不靠谱,生的孩子倒是一个比一个有种。”
解雨臣把酒杯放在桌上,桃花眼轻挑,“我答应帮他带话。但解连环会不会回应,我不知道。他在暗处待太久了。”
张起灵坐在角落里,涮肉的动作从头到尾没停过。
这时候,他把一盘刚涮好的羊肉,推到解雨臣面前,说了两个字,“他会。”
解雨臣转头看着他,目露疑惑,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张起灵没有回答,继续涮肉。
……
解明搬进宝盛拍卖行的员工宿舍,是解雨臣让老管家专门过来给他安排的宿舍。
老管家照办,宿舍不大,一间单人房,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,窗户朝南,光线很好。
解明把相机放在桌上,从行李箱里掏出几件衣服挂进衣柜,就算安顿下来了。
他已经打算,见不到解连环就常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