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两条狗呢。”
“被当地民警带走了,说看能不能训练成警犬。”
“挺好。狗比人有前途。”
消息传到杭州老城区那个小独院的时候,是街道办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来通知的。
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措辞,说老太太的儿子无一穷和儿媳关女士被公安带走了,涉嫌拐卖儿童罪。
老太太听完之后坐在藤椅上沉默了片刻,然后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。
“知道了。”
小姑娘愣住了。
她大概以为会看到老人哭天喊地或者至少红一下眼眶,但她什么都没看到。
老太太放下茶杯又补了一句。
“谢谢你跑一趟。门不用关,一会儿我自己关。”
小姑娘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。
傍晚的天色从橘红变成深蓝,隔壁李奶奶家的收音机在放越剧,咿咿呀呀地隔着墙传过来。
她听着越剧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菊花茶喝完,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给兰花浇了一遍水。
保姆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她晚上想吃什么。
她说照常就行。
她对无一穷这个儿子早就没有期待了。
从当年他跟汪家的人走得近开始,从他把关女士带回家说要结婚开始,从她无意中发现他抽屉里那份关少安写来的信开始。
她记得自己看到那份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。
不是愤怒,不是伤心,是一种很冷很空的平静。
她想的是,原来小邪不是无家的孩子。
但她从来没有说出口。
因为小邪叫她奶奶的时候声音很响,整个院子都能听见。
是不是亲生的已经不重要了。
保姆在旁边擦桌子,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您没事吧。”
老太太放下水壶。
“没事。对了,以后别叫我无奶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