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是张海客打来的。
“无邪,关鑫带着那两个小的回了杭州,现在住你奶奶那里。”
“我知道关鑫回去了,没想到他们住进了奶奶那里。”
“是老太太主动收留的。无一穷和关女士的案子已经进入司法程序,关女士是主犯,无一穷是从犯。拐卖儿童罪基本没有回旋余地。另外汪家的运算部也被端了,公安部统一收网,核心成员全部落网。这是汪家最后一个职能部门。你二叔三叔的余党基本上被清理干净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那三个孩子在奶奶那里,她怎么说。”
“老太太让他们叫她解奶奶。还定了几条规矩——不许提关家以前的事,不许说你半个不字,自己洗衣服自己收拾房间。”
“那两个小的能受得了。”
“受不了也得受。关鑫倒是很自觉,当天晚上就把两个弟弟换下来的脏衣服全洗了。”
无邪放下笔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北京的冬天已经来了,风把槐树枝吹得哗哗响。
“那他们以后打算怎么办。”
“关鑫说想把两个弟弟转到杭州本地的学校,他自己在这边找个工作。深圳那边的工作还没转正,他打算辞了。老太太说可以让他先住着,但长远来看他得自己养活自己。”
“他怎么说。”
“他说他明白。”
谢微言下班来接他的时候,他把事情跟她说了。
谢微言发动车子。
“你奶奶——不对,现在该叫解奶奶了——她比我们想的都豁达。”
“她本来就豁达。当年她知道关鑫的事之后没有告诉我,不是想瞒着我,是觉得这件事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。现在无一穷进去了,关女士也进去了,她反倒把他们的孩子收留了。不是因为她原谅了他们,是因为她觉得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车子开到楼下,无邪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“姐姐,我想回一趟杭州。”
“去看解奶奶。”
“也去看看关鑫。他上次来北京找我道歉的时候我说不用道歉。现在他妈进去了,他带着两个弟弟住在奶奶那里。我觉得——不管怎样,他至少做到了他妈没做到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承认自己的命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,然后自己扛起该扛的责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