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邪看着手机屏幕,觉得自己大概是上了贼船。
他进了贼船之后才发现,这艘贼船比他想象的大得多。
龚教授的办公室在北大考古系老楼的二层,房间不大,四面墙全是书架,书架上塞满了考古报告和线装古籍,地上也堆着半人高的资料。
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汉代陶罐,里面插着几支圆珠笔。
龚教授坐在一堆书后面,看到无邪进来,指了指对面一把堆满了论文的椅子。
“清一清,坐下。”
无邪把椅子上的论文搬到地上,坐下来。
龚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,全是考古现场拍的出土器物和墓室结构特写。
“今天不讲课。我先试试你的底。这些照片你认一认。”
无邪接过来一张一张翻。
“这是战国时期的青铜鼎,看纹饰是楚国的。这是汉代的空心砖墓,墓道往上斜是为了排水。”
他停了一下,把一张照片拿近了仔细看了看。
“这个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。”
“这面铜镜的纹饰是唐代的海兽葡萄纹,但镜钮的形制是宋代的。这面镜子要么是唐代的镜面配了宋代的镜钮,要么就是宋代的仿品。”
龚教授把照片拿回去看了一眼,然后放下照片看着他。
“这张照片是我专门放进去的。之前有八个研究生认错过,你是第一个一眼看出毛病的。”
无邪心想,梦里的我在鲁王宫里见过一面一模一样的镜子,当时差点因为认错年代触发了机关。
但他嘴上说的是:“我从资料里看到的类似案例比较多。”
龚教授从眼镜上面看了他一眼,又哼了一声。
“你那个‘资料’挺特别的。”
第二周龚教授让他认一批墓葬填土的样本。
无邪把那些土样摊在白纸上,用手捻了捻,又凑近闻了闻。
“这个是青膏泥,楚墓常用的,密封性好。这个是五花土,汉墓回填用的,里面有不同年代的土层混在一起。这个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手指捻着最后一份土样。
“这个不对。这不是填土,是夯土。而且夯层特别薄,里面有碎陶片,应该是新石器时代的遗址土,不是墓葬填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