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一个茶摊前停下来,身上没钱,只能假装在系鞋带,顺便偷听旁边的人说话。
两个中年汉子正蹲在茶摊边上聊天,嘴里嚼着槟榔,说话声大得能传半条街。
“听说了没有,陈皮阿四家里多了个私生女,宝贝得不得了,天天抱在腿上,一口一个宁宁叫着,那叫一个宠。”
“怎么没听说,早传遍了。我还听说齐八爷亲自去看了,回来的时候笑得跟捡了金子似的。解九爷也去了,还送了一堆东西。你说这丫头什么来头,能让九门这几位都上心?”
“什么来头不好说,但肯定有来头。那丫头我远远见过一回,长得白净,说话口音怪怪的,不像咱本地人。”
无邪猛地站起来,脑袋一阵发晕。
他几步冲到茶摊前,也顾不上礼貌了,蹲下来就问那两人:“你们说的那孩子,是不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?穿着……”
他忽然想起来,谢以宁失踪那天穿的是那条星空毛衣裙,“她、她是不是长得很好看,手腕上有个银铃铛?”
两个汉子被他吓了一跳,都拿眼打量他。
无邪现在这个样子,又脏又乱,跟个叫花子差不多。
其中一个汉子往旁边挪了挪,说:“你谁啊?打听这个干什么?”
“那是我女儿!我女儿走丢了,我来找她!”无邪一激动,声音都变了调。
那两汉子对视一眼,将信将疑。
但看无邪急成那样,也不像装的,其中一个就朝前头指了指:“你去陈皮阿四府上问,那丫头应该就住那儿。
不过那可不是好惹的地方,你一个外乡人,别说进府,在门口多站一会儿都得被狗撵。”
无邪已经顾不上后面的话了。
他拔腿就往那人指的方向跑。
陈皮阿四的府邸。
他当然知道陈皮阿四是谁。
老九门里最心狠手辣的一个,手段狠辣,脾气暴戾,在道上能止小儿夜啼。
他闺女要是落在这种人手里……
无邪不敢往下想。
他只知道,他的以宁绝不能待在一个陈皮阿四手里,一分钟都不行。
他跑过两条街,拐进一条窄巷,看见前头围了一堆人,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。
他本不想停,但人群里忽然传出一个孩子的笑声,脆生生的,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响。
无邪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