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大概十分钟,小满哥慢慢把头低下去,把那块鸡肉吃了。
从那以后它开始跟在张起灵后面,张起灵去溪边钓鱼,它就趴在石头旁边打盹;张起灵去跑马场,它就慢吞吞地跟在后面,走几步歇一歇。
黑瞎子说这狗跟哑巴一样,都不爱说话,气场相投。
那天晚上吃完饭,几个人坐在门廊下乘凉。
张起灵坐在石头上擦鱼竿,小满哥趴在他脚边,小橘趴在狗背上,两个毛茸茸的生物叠在一起打盹。
解明每天沉溺于艺术创作,现在在暗房里冲照片,红灯透过窗户照出来,在院子里落了一小片暗红色的光。
黑瞎子端着他那杯自酿的葡萄汁(买的葡萄酿的,他说是练手),离变成真正的葡萄酒还差得远,靠在门廊柱子上,难得没有嘴炮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院子里这几个人。
解雨臣坐在藤椅上,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,但他没有在看,目光落在远处溪流上被月光照得发亮的水面上。
无邪坐在台阶上,谢微言坐在他旁边,两个人没说话,就是靠着。
“以前在地下忙的时候,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日子。”
黑瞎子喝了一口葡萄汁,皱了皱眉,大概味道确实还不怎么样,但他没有抱怨,“那时候天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来,怎么防着身边的人,怎么完成任务,怎么护住老板。现在好了,天天想的都是葡萄什么时候能结果,鸡什么时候能下蛋,小满哥今天吃了多少饭?”
“嘿,你还别说,这样也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你那葡萄明年能结果就不错了。”解雨臣头也没回。
“花儿爷你能不能别老打击我?我好歹也是第一次种葡萄,能长成现在这样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“是不容易。能把你这种人都逼得学会种地了,谢总这个农庄的教育意义很大。”
“解雨臣!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无邪听着他们斗嘴,嘴角弯了一下。
他靠在谢微言肩膀上,看着院子里这些人,张起灵在擦鱼竿,动作专注得跟他在特调组出任务时一模一样;解明从暗房里出来了,手里捏着一叠刚洗好的照片,正一张一张对着廊下的昏黄灯光查看;黑瞎子举着他那杯葡萄汁,还在跟解雨臣争辩赤霞珠的种植要领;小满哥趴在张起灵脚边,尾巴轻轻晃了一下,小橘在它背上翻了个身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明天回北京吧,你也该回去上班了,陈助理大概快疯了……我也该去设计院露个脸了,再不去他们该忘了我长什么样了……”
谢微言低头看着他,伸手把他额前那撮头发拨到一边,“好。”
“不过周末还是可以过来,反正开车才一个多小时。小满哥就留在这里吧,有小哥在,它会很开心的。”
谢微言嘴角弯了一下,“行。”
无论发生过什么,生活还要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