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皮——皮——哥——哥——”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拖着长音,每个字都拐了好几个弯,拐得陈皮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你再叫一声试试?”
“皮皮哥……”
陈皮把账本往桌上一拍,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她。
谢以宁仰着那张肥嘟嘟的小脸,嘴角还沾着豆浆印子,一双圆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,那表情分明在说“你凶啊,你再凶啊,你上次凶我,还不是带我去买糖人了”。
陈皮瞪着混丫头那张脸,瞪了五秒,发现自己确实下不去手,也下不去嘴。
骂她吧,她根本不怕;打她吧,那小胳膊小腿还没他手指头粗。
最后他气哼哼的重新坐下来,把账本翻到刚才那一页,语气生硬地说了句:“把嘴擦了。”
谢以宁捂住小嘴偷笑,大眼睛骨碌碌的转,她知道自己又赢了。
赢了就要大度,那她就不计较陈皮皮吓唬她的事儿啦!
唔,她是听话的好孩子,她是听话的爱干净的好孩子。
她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嘴,然后绕到陈皮身后,趴在他肩膀上,把脸贴着他的后背蹭了蹭,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儿。
“皮皮哥哥最好了。”
“叫陈皮。”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威慑力,但还是坚持。
“陈皮皮。”谢以宁根本不理他的抗议,自顾自的给人改了个名字。
陈皮气得咬了咬牙,他堂堂九门陈四爷,叫什么陈皮皮?他四爷不要面子的吗?
可对着这么个打不得骂不得说了不听的混丫头,他只能无奈妥协,没再试图纠正她。
这意味着投降,他知道,她也知道。
于是,九门的陈皮陈四爷,在谢以宁小朋友这里,自动变成了她的同辈,陈皮皮小朋友。
……
当天下午,陈皮手底下的几个亲信,来府里汇报码头上的事。
几个人走进正厅的时候,就看到他们家四爷端坐在主位上,腿上坐着一个穿花布衣裳的小丫头。
那衣裳是陈皮让人连夜赶出来的,因为谢以宁那条星空毛衣裙实在太过扎眼,穿出去怕惹麻烦。
小丫头长得极好,白嫩嫩,胖嘟嘟,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简直就是所有老爷们的梦中情女儿。
给这群糙老爷们看的,恨不得回去就拉婆娘再生一个这样软乎乎,嫩生生的小闺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