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困……”她嘟囔了一句,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眼的时候,谢以宁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又冷又硬的地上。
不是她房间里的木地板,也不是院子里的草坪,而是一种从没见过的大石板,石板上刻着乱七八糟的花纹,缝隙里积着黑乎乎的泥。
她用手撑了一下地面站起来,掌心沾了一层灰,她在自己的毛衣裙上蹭了蹭,然后抬头看四周。
这个地方她从来没见过。
两边的房子是用大木头和石头盖的,屋檐低低地压下来,门是深褐色的,窗户上糊着纸,不是她家的玻璃窗。
街道很窄,也就几步宽,地上一块石板一块石板地铺着,坑坑洼洼的,积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水。
街上有人在走。
他们的衣服她从来没见过,长长的袍子,袖口宽宽的,料子看起来粗粗的,颜色都是灰扑扑的。
头发的样式也怪,全都在头顶上扎了个髻,像顶着个小包子。
有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去,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很陌生,不是友善也不是恶意,就是纯粹的看见了一个不认识的小孩。
然后那个人就收回目光继续走了,宽大的袖子擦过她的肩膀。
谢以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壁。
石头的凉意透过毛衣裙渗进来,她打了个哆嗦。
她又仔细看了一会儿。
这条街上所有房子的招牌她都看不明白,那上面写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。
不是她学的汉字,不是解爸爸教的小篆,歪歪扭扭的,像画又像符号。
有个挑着担子的人从她面前走过,一边走一边吆喝。
他的声音很大,但谢以宁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不是普通话,不是张爸爸有时候说的东北话,也不是姥姥偶尔冒出来的杭州话,就是完全听不懂的声音,像是一堆音调搅在一起,什么都分辨不出来。
她缩在墙根底下,把膝盖抱在胸前,下巴搁在膝盖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。
她的心跳得有点快,但她跟自己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,黑爸以前给她讲过很多冒险故事,故事里的小孩到了陌生的地方都不会马上哭的,要先观察。
她就这么蹲了好一会儿。
太阳好像移动了一点,影子从她脚尖前面爬到了旁边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