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阿姨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忍不住多问了一句:“你这孩子,是不是自己吓自己呢?头一回当爹的都紧张,但像你这么紧张的还真不多见。你媳妇身体底子好,按期产检就行,用不着草木皆兵。倒是你自己,眼圈都青了,再这么熬下去,你媳妇还没生你先倒了。”
无邪把本子合上,冲刘阿姨笑了笑:“知道了刘阿姨,我尽量。”
第一次产检那天,B超室里空调开得有点低。
医生把探头放在谢微言微微隆起的腹部,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亮点,一跳一跳的,节奏快而有力。
“这就是胎心,现在跳得很有力。这个是胎芽,头臀长零点六厘米,目前一切正常。”
无邪站在谢微言旁边,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一闪一闪的小亮点,眼睛一眨不眨,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,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那个亮点在屏幕上稳定地跳着,像一颗极小极小的星星,在一片灰蓝色的背景里明明灭灭。他忽然把脸转向了墙角。
谢微言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就是觉得这个东西……这个还没花生大的东西……以后会叫你妈妈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。
谢微言伸手把他的脸转过来,发现他眼角是红的,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擦掉的东西。
“你哭了。”
“没有。B超室灯光太刺眼了。”
谢微言没有拆穿他。医生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,继续做记录。
从医院回来之后,无邪的焦虑开始全方位爆发。
他把之前从书上看来的“猫可能携带弓形虫”的理论付诸实践,当天就把麻团的所有日常活动区域重新规划了一遍。
猫砂盆被他从阳台角落搬到了客卫最里面,每天由他亲自清理,戴手套戴口罩,完了还要用消毒液把手搓上三遍才肯碰其他东西。
麻团晚上不能进卧室,卧室门关得严严实实,任凭它在外面叫得再大声也不开。
“你把门开开,它叫得比闹钟还响。”谢微言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胎教音乐的光盘盒,正在研究曲目单。
无邪开了一条门缝,探出半个身子。
麻团蹲在门口,仰头看着他,黑白相间的尾巴在地板上慢慢扫着。
“麻团,不是不让你进,是姐姐现在肚子里有小宝宝。你身上可能有一种叫弓形虫的东西,对宝宝不好。等你姐姐生完,你想踩我胸口多少次都行。现在先忍忍,去客厅跟小满哥玩。”
麻团歪着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喵。”
“不行,撒娇也没用。”
“喵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