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笑张日山这个人。以前我们跟他是对手的时候觉得他特别难缠,现在他不跟我们作对了,反而觉得他做事挺让人放心的。”
谢微言把抹布扔进水槽里。
“他不是不跟你们作对,他是换了对手。以前他的对手是我们,现在的对手是那些想把九门彻底拉下水的人。他的目标从头到尾都一样——保住九门最后的一点体面。”
洗衣机响了,提示衣服洗好了。
谢微言去阳台晾衣服,无邪回书房继续改最后一个剖面。
改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,他把文件保存好发到组长的邮箱,关了电脑走出书房。
谢微言靠在沙发上看书,腿上盖着那条薄毯,跟之前无数个晚上一模一样。
“改完了?”
“改完了。明天去院里调原始数据,看看那三个毫米到底差在哪。”
“明天上午还是下午?”
“上午。下午要去银行把绍兴项目的第二笔款打给赵师傅。”
无邪在沙发上坐下来,拿起茶几上那半杯凉掉的茶喝了一口。
窗外的北京夜色很沉,中关村的霓虹灯在远处一闪一闪地亮着。
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会儿眼睛,忽然又睁开。
“姐姐,你说奶奶知道我们修的是她娘家的宅子,会是什么感觉?”
“你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总觉得她在电话里没有把想说的全部说出来。她说那个院子是她娘家的老宅,她爹那辈就开始修,修到一半赶上打仗人就散了。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特别平静,但我觉得那种平静是硬撑出来的。”
谢微言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。
“你奶奶不是那种会把情绪摆在明面上的人。她能在无一穷跑到你家闹完的第二天一个人坐飞机来北京替你道歉,说明她什么事都放在心里。下次去杭州的时候把这个事当面跟她说,让她亲眼看看账本,看看赵师傅他们修房子的照片。”
“好。等吻兽安上去之后,我把整个修复过程的照片整理成一本册子,专门给奶奶送过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无邪去了设计院。
敦煌项目组长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,面前摆着两份打印出来的图纸——一份是无邪前天交的终稿,一份是敦煌研究院发回来的反馈稿,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处。
无邪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把两份图纸并排铺在桌上对照着看。
“这三个毫米的偏差找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