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的语气很随意,但谢微言注意到他的目光又在她身上停了一下,那一下比之前短,但更深。
他在看她,看的是她的脸,又不是她的脸,她忽然意识到,他在认人。
他在把她的样子、她的骨相、她的表情习惯、说话方式记住。
这是那种长期处在某种特殊环境里的人才会有的看人方式,看一个人不是看一眼就算了,是把她的皮相骨相、言谈举止都记在脑子里,以后在任何地方看到都能认出来。
无邪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。
他对黑瞎子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有点恼火,但不知道说什么,干脆不说了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的时候故意重了一点,杯底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。
黑瞎子听到那声响,嘴角又动了一下,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。
“小三爷,你脾气比小时候大了。”
“我小时候什么脾气?”
“你小时候挺乖的,让你叫人你就叫人,让你坐你就坐。不像现在,问你女朋友多大你就炸毛。”
无邪的脸红了,整张脸都红了,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。
他什么时候很乖了?他记得他小时候挺皮的呀,乖也是后来才学乖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黑瞎子那副笑吟吟等着他说话的样子,又闭紧了嘴巴。
谢微言在旁边笑看着,一直没有说话,她注意到黑瞎子虽然在逗无邪,但目光偶尔会扫过她的脸,每次扫过的时候,笑容会收一下,又恢复了。
她在想,这个人戴着墨镜让人看不清楚,琢磨不透。
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打量着对面的黑瞎子和解雨臣,心想:书里说他和解雨臣是一对,看起来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解雨臣在对面看着这一幕,等黑瞎子不再逗无邪了,才开口,“你先去房间休息吧,等会儿一起吃饭。他们今晚住这儿。”
黑瞎子站起来,看了无邪一眼,“小三爷,你先坐着,我去给你铺床。”
他转身走了,脚步声轻,和来的时候不一样。
铺床?铺什么床?什么铺床?不是让他休息吗?无邪有点懵。
无邪看着他走出去,转过头看解雨臣,“他就是黑瞎子?他一直这样?”
“对。他一直这样。”解雨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但谢微言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幅度很小。
她看了解雨臣一眼,正好和解雨臣的目光对上,两个人同时移开了视线。
晚饭的时候,阿姨在正厅摆了一桌菜。
狮子头,宫保鸡丁、爆肚儿、烧海参、清炒时蔬,青椒炒肉、一条鱼,一锅鸡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