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微言看他这羞愤难堪的样子,忍不住想笑。
过了一会儿,无邪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。
他伸手拿起书桌上那个本子,翻到最后一页,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。
那行字的笔迹很重,每个字都像是写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,一笔一划刻上去的。
他把那行字看了两遍,合上了本子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那天你跟我说解雨臣是你小时候的玩伴,你喊他小花。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对上了。无邪,解雨臣,黑瞎子,霍秀秀,张起灵。我知道这不是巧合。”
“黑瞎子?黑瞎子又是谁?”无邪的声音拔高了一点,“你说的这人,我他妈见都没见过,他跟我们家没关系,跟我也没关系。你认错了吧?这名字也太随意了,怎么可能有人叫黑瞎子?”
谢微言收起轻松的笑,看着他,没有开口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无邪与她对视了两秒,率先移开了目光。
他转身走到窗户前,看向外面。
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,也不想让谢微言看到他的失态。
窗台上的仙人掌被他上次带回来的,用一个小陶盆栽着,刺一根一根的,他在东阳看到的时候觉得好玩就买了,谢微言说这东西她养不活,他说不用你养,我每周回来浇水。
现在那盆仙人掌就放在窗台上,他明知道那刺会扎手,他还是把手放了上去。
也许这会儿,痛觉能够给他带来更多的理智。
他站了一会儿,又转过身来,这一次他的表情变了,不是迷茫,不是慌乱,是那种独属于少年人才会有的执拗,刨根问底求一个答案的倔,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了。
上次看到这个表情,还是他问方教授一个建筑结构的问题,方教授说这个问题超纲了你不用管,他问了三遍,方教授最后给他讲了。
现在这个表情又回来了。
“你说我三叔在书里坑我,他坑我什么了?怎么坑我的?”
“具体情况我记不太清了,我知道的不多,本来我就没看过原著。”
谢微言看着他,“我只知道他在你毕业后,一直在引导你走上盗墓这条路,利用你做了一些事。你为了找他,一直在找,找了很久。最后身体也坏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,她的声音低沉下去,视线也垂了下去,遮住了眼里的那点担忧和心疼。
无邪沉默了,他的手指在裤腿上捻了两下,停下来。
他的脑子里闪过三叔的脸,那张脸他太熟悉了,从小看到大,生气的时候是这样的,开心的时候是那样的,他以为自己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。
但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。
他想起三叔看他的眼神,那种很复杂的、他说不上来的眼神,小时候觉得那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,现在忽然想到——慈爱需要用那么复杂的眼神吗?
“你说我很穷,吃泡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