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,“回家。”
谢微言没有问怎么了,没有问为什么不开心,没有问他是不是跟家里吵架了。
她只是拍了拍他的背,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,然后拉开车门,让他坐进副驾驶。
车子发动,空调的冷气吹出来,把外面的暑气隔绝在玻璃窗外。
吴邪靠在座椅上,偏头看着窗外。
老宅的围墙从车窗外掠过,青砖一块一块地往后退,像一帧一帧被倒放的胶片。
然后是巷口那棵老槐树,然后是街角那家开了几十年的早餐店,然后是——什么都没有了。
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谢微言的侧脸上。
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,双手握着方向盘,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她的发丝上,像一根一根的金线。
“姐姐。”他喊她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,就住在你那里了。”
不是“能不能”,不是“可不可以”,是“就住”。
像一个已经做好了决定、不需要再征求任何人意见的人,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谢微言偏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没有犹豫,没有迟疑,没有“你家里会不会不同意”之类的废话。
就是一个字——好。
吴邪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空调的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
车里的音响放着不知名的英文歌,旋律很轻很慢,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。
他感觉到谢微言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,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,掌心贴着他的手背,温热的,干燥的。
他没有睁眼,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车子在杭州的街道上穿行,穿过梧桐树荫,穿过阳光斑驳的路面,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。
窗外的蝉还在叫,一声接一声,和着车里轻柔的音乐,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。
无邪闭着眼睛,听着那些声音混在一起,忽然觉得——没有什么好难过的。
他有姐姐。有她,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