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。”
沈渺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铲子,拧开另一个灶眼,放油,敲蛋。
一套动作做得比他有条理得多。
裴野退到中岛台的另一边,。沈渺把煎好的蛋铲进盘子里,推到他那侧,自己煎了自己的那一份。
全程没有说一句话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中岛台两侧。
沉默了许久后,裴野先开口了。
“十八岁。”他说,“我十八岁那年创造了郁淮。”
“那年裴氏要吞一个独立的工作室,裴邵庭谈好的收购方案,价格压到地板,条款里有三年锁定期……项目做不出来就关停。工作室的创始人是我同学的父亲。肝癌晚期。”
裴野把叉子搁下,金属碰在陶瓷盘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“我没有权力阻止收购。我是裴氏的继承人,不是裴氏的决策者。但我有一个东西裴邵庭没有……我没有名字。”
沈渺慢慢嚼着面包,等他说完。
“所以郁淮从一开始就是个保险柜。”裴野说,“裴氏不能碰的东西,全锁在那里。”
裴野的手指捏着水杯的边缘,“但仇家……也攒了很多。”
规则是,郁淮的名字跟谁连在一起,谁就是靶子。
沈渺靠在椅背上。
她想了很久,然后开口,“裴野。”
沈渺叫他全名,“你替我做了一个关于我自己的决定。你决定了我不能站在你的战场上。可是你有没有想过……那个战场我本来就不需要你替我守。”
她站起来走到裴野旁边,低头看着他。
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睫毛下面有一小片青灰色。
昨晚,裴野肯定一夜没睡。
“我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走到你的世界里。你现在告诉我,你的战场我不能进。裴野,你问过我的意见吗。”
沈渺的语气淡淡地,可你就在能从她的话语里听到最坚定的力气。
裴野的手从水杯上移开,攥成了拳。
“你十八岁创造郁淮的时候在想什么。”
沈渺问。
“想保护一个我父亲想毁掉的东西?”
“那现在呢,郁淮现在在想什么。”
“想保护你。”
“拒绝见我就是你说的保护?”沈渺往前走了一步。
两个人之间只剩半臂的距离。
“你在瞒我的时候,其实是在告诉我……这件事沈渺不配知道。”
裴野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的心跳在他指腹下面有力地搏动着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“我错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“错在哪儿。”沈渺问。
“错在替你做决定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错在以为瞒着你就是在保护你。”
“那你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吗?”
裴野把她的手翻过来,手心朝上,把他的手覆上去。
掌心贴着掌心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,我会全部告诉你,以后我的后背永远有你。”
沈渺把手抽出来。
她转身走到客厅,从沙发的抱枕底下摸出一只银色的小U盘。
然后,将东西放在中岛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