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看到我了。”
发出去。
十秒钟。
傅舟的回复到了:“???”
厉靳言回复,“回去跪搓衣板吧。”
裴野靠在驾驶座上,拇指在屏幕上悬着。
打扰了。
走错门了。
没有问为什么,甚至……没有当众戳破自己。
这是搓衣板能解决的问题吗?
傅舟的语音消息发了过来。裴野点开。
厉靳言,“她走的时候什么表情。”
裴野:“没表情。”
“那比有表情更麻烦。”
厉靳言是最了解沈渺的人之一……她哭,她闹,她冷嘲热讽,所有这些都意味着她想让你看到。
但“没表情”意味着她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。
门缝里不会透出一丝光,你就真的进不去了。
……
裴野到家的时候,是凌晨一点四十一分。
开门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两分钟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,沈渺坐在沙发上。
她已经换掉了那件墨绿色的缎面礼服,现在穿着那套灰蓝色的家居服,领口有点大,锁骨窝在暖光里微微凹陷下去。
助听器没有戴……摘下来了,放在茶几上。
她的两只手交叠着搁在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裴野走进客厅,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单膝着地。
他的视线和她的平齐了,但她侧对着他,只能看到她半张脸……
他伸手,想去拿茶几上的助听器递给她。
沈渺的手比他快了一拍。
她自己伸手拿起助听器,戴上。
动作流畅,但全程没有看他。戴上之后她终于转过头,桃花眼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裴野在这个距离看清了她眼睛里的东西。
没有愤怒,没有伤心。
只剩一种被确认了太多次、到此刻不需要再确认任何东西的平静。
她不需要他解释,不需要他道歉,因为她已经自己在脑子里把所有能解释的都解释了一遍。
“渺渺。”他的声音很哑。
“说吧。”
沈渺的声音平静得甚至有一丝柔软,但就是因为太柔软了才不对。刚洗过烘过的毛巾是柔软的,你把它盖在脸上,它也能让你窒息。
裴野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的第一句话是“对不起”,但他知道这句话现在是最没用的。
他想说的第二句话是“我不是故意瞒着你”,但他知道这句话她也不会信……
刻意隐藏的身份、刻意的推拒、刻意的“不在场证明”,每一步都是故意的,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不小心发生的。
他的沉默被沈渺接住了。
“郁淮。”她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。
“怪不得你从来不露面,从来不见任何人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“我托盛岚约了他三次。”
“三次。”
她说,“这三次我跟你提过,每一次你都在旁边。”
裴野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渺渺,不是你想的……”
“那我应该怎么想。”她打断了,语气淡淡。
裴野的嘴唇动了一下,又抿上了。
“裴野,”
沈渺的声音只有疲惫,“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。”
“我不是气你有两个身份。你十八岁就建立了郁淮这个下的一切,你用它保住了橘子传媒,你有你的理由……这些我都可以理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