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在傅舟肩膀上拍了两下,力道不轻不重,然后看了一眼温以然。
“以然,你自己决定今晚要不要留下。如果不想留,傅家的车在门口,随时送你回去。”
他也上楼了。
客厅安静下来,只有那只古董立钟还在咚咚地敲,不知疲倦。
傅舟转身面对温以然。
“别走。”他拽着她的手,傅舟是几个人里最没脸没皮的,追姑娘的时候,也完全用的上。
温以然看了他很久。
从他被酒精染红的眼眶,看到他衬衫没系的两颗扣子底下那截锁骨,再看到他垂在身侧的、微微发抖的手……
认识傅舟这么久,她第一次看见他紧张。
“你不怕明天酒醒了后悔。”
“不会。”傅舟说,“我只怕现在不说清楚,明天你又不见了。”
温以然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客房在哪。”她问。
傅舟愣了一下,然后转身带路。
温以然目光越过半个房间的距离落在傅舟脸上,“如果你明天醒来忘了,那就是没有缘分。”
“如果我记得呢。”
温以然安静了一会儿,“那你第一天上班为什么在会议上睡着了。”
傅舟愣住了。
这个问题来得毫无预兆,像一块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砖。
“我……”他努力搜索记忆,“那次是因为前一天通宵赶一个并购案……”
“你知道你睡着以后,谁帮你把会议记录补全的?谁帮你把投资人改到下午的?谁替你挡了你爸火冒三丈的电话?”
傅舟没有说话。
“是我。”温以然的声音很轻,“第一天认识你,你就给我添麻烦。”
她推开窗户,夜风灌进来,吹得窗帘的边角翻飞起来,像一只折了翼的白鸟。
可那又如何,她甘之如饴。
……
第二天。
傅舟醒来的时候,第一个感觉是头疼。
太阳穴像被两根橡皮筋从两边箍着往里挤,后脑勺有一个钝钝的闷痛,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在沙发上。
自己家的沙发。
傅家老宅客房的沙发,白色的皮面,扶手上搭着他昨晚脱下来的衬衫。
衬衫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上半身光着,只穿了一条西裤。皮鞋被整齐地放在沙发脚边,袜子叠好了塞在鞋子里。
这种整理方式。
他认识。
心脏忽然猛跳了一下,然后他听见床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翻身的响动。
他转过头。
温以然睡在客房的床上。白色的被子盖到肩膀,露出一个侧脸的轮廓。她睡觉的时候把头发散开了,乌黑的发丝铺在白色的枕头上,像墨汁落在宣纸上。
她还穿着昨晚那条黑色吊带裙,鞋脱了,光脚缩在被子里。
傅舟的大脑在短短三秒之内完成了从关机到开机到蓝屏的全过程。
然后重启。
然后再次蓝屏。
他昨晚做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