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他说。
陈林说话的时候没看沈渺的眼睛,“裴少最近瘦了五斤。”
沈渺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“他做实验的事,想必你也知道了吧?”陈林停了停,沈渺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“公司这边也不顺。董事会他不去,签字权一直在收。很多事……他一个人扛着。”
陈林抬起头,看了沈渺一眼。
“沈小姐,我多嘴说一句。裴少这个人,他不是不在乎。他是太在乎了,反而在乎到不知道怎么跟你说。”
沈渺站在那里,表情没变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,陈林。”
陈林张了张嘴,没再说。
沈渺走出厨房。走到客厅的时候,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她继续走,走到沙发上坐下来。
钱晴晴说的每一句话,她都记得。
“有爱人就是有软肋。”
“他做人体实验是为了你的耳朵。”
“你拦他,他就得停。停了,你的治疗就没进度了。”
她当时回怼了钱晴晴。
怼得很硬,很痛快。
但怼完了,回到家里,看到裴野煮粥的背影,肩胛骨在衬衫后面撑出两道棱时……她就硬不起来了。
下午裴野回来得早。
沈渺在客厅看书,裴野换了鞋进来,走到她面前弯腰看了一眼她手里翻开的书页,“在看什么。”
“《沉默的大多数》。”
“好看吗。”
“还行。”
他嗯了一声,转身去厨房倒水。
沈渺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厨房。
她闭上眼。
不能看。
一看就忍不住。
晚上九点,裴野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起身去了阳台。
沈渺在卧室听到了他接电话的声音——很轻,听不清说什么,但语速不快,偶尔停顿。
是陈林。
裴野站在阳台上,手机贴着耳朵。夜风从纱窗缝里灌进来,把窗帘吹得鼓了一下。
陈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种做了亏心事之后认栽的坦荡。
“裴少,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沈小姐今天来问过你的身体。”
裴野的手指在阳台栏杆上停了一下,“问什么了。”
“问你是不是很忙。问身体怎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