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渺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裴野弯腰把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放在她脚边,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到餐桌前。
拉椅子,推她坐下,盛汤。
苏小满如果看到这一幕,大概会第三次嘴巴张成O型。
裴野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喝了一口汤。
“好喝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想吃什么。”
“随便。”
“随便不是菜名。”
沈渺的筷子在排骨上停了一下,然后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。
裴野看着碗里那块排骨,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给我夹菜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一次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裴野没再说。
但他把那块排骨吃了,吃得很慢。慢到沈渺都吃完了两块排骨,他还在嚼那一块。
吃完饭,沈渺靠在沙发上,裴野在收拾碗筷。水龙头哗哗地响,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。
“裴野。”
“嗯。”他在厨房里,声音被水流盖了一半。
“池苒说我变了。”
水龙头关了。
“变什么了。”
“她说我以前像一把刀,现在像一盏灯。”
裴野擦着手从厨房出来。
他靠在门框上,围裙还没解,袖子还挽着,手里攥着一块擦碗布。
沈渺窝在沙发角落里,膝盖蜷着,一只手搁在小腹上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靠垫的流苏。
客厅暖光打在她侧脸上,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,像两小片淡墨。
“她看得不准。”裴野说。
“哪里不准。”
他走过来,把擦碗布搭在椅背上,在她旁边坐下来,“你是你自己。”
沈渺偏头看他。
“以前没有人在意你是什么,现在有了。”
他的手搁在她拨弄流苏的那只手上,把她的手指收进掌心里,“所以别人才能看见你了。”
沈渺没说话。
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松了一下,不再拨流苏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
沈渺还在睡的时候,裴野的手机响了。
陈林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压得很低。
“裴少,出事了。《看见》的样片被人截了片段,发到网上了。”
裴野看了一眼身边睡着的沈渺。
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走到书房。
“什么内容。”
“昨天在筒子楼采访那一段。被人剪辑过,只留了沈老师进门时皱了一下眉的画面,黑的理由是嫌弃穷人住所。”
裴野的手指在书桌上敲了一下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很清脆,像叩了一下棺材板。
“源头查到了吗。”
“还在查。视频已扩散,现在热搜第十七。”
裴野打开微博。
词条是“沈渺嫌弃采访对象”。
他翻了两屏评论。
“装什么独立女性,嫌贫爱富的嘴脸真恶心”
“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,连老人一杯水都喝不下去”
“这种人也能上节目?橘子传媒没人了吗”
“听说还是裴家太子爷的女朋友,果然物以类聚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