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沉默了一瞬。
“投资过几家媒体公司。懂一点。”
能看出她数据用了交叉验证的人，说懂一点？
沈渺，“关于预算收缩的策略，我可以在核心渠道做内容分层。比如精剪短版+花絮投放短视频平台，形成引流漏斗。但需要额外一周时间调整投放模型。”
“一周可以。还有最后提到的少数群体叙事能否展开？”
沈渺的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她想了很久，然后慢慢打字。
“我一直想做的一件事，是用媒体的力量给少数群体一个被看见的窗口。不只是残障群体，还有其他被主流叙事忽视的人群。”
之前在电视台她做过一个选题，关于无声咖啡店的残障就业。
但因为题材不抓眼球被毙了。
主编的原话是，残障题材再好也没人看，你要学会做内容就要做爆款。
沈渺当时就想，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做主，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选题重新拿出来。
“所以我的中长期规划是，用个人自媒体的流量和公司资源联动，做一个长期的残障群体关怀纪录片系列。不是悲情叙事，是日常叙事。让他们被看见，但不被消费。”
郁淮沉默了片刻，问，“你知不知道做这种内容，注定不会成为爆款。”
沈渺几乎秒回，“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做？”
“因为我从来就没想过做别人做过的事。而且，我做这个选题不是因为它是冷门。是因为它冷门了很多年，却一直没有人做好。没人做好的东西，就是我的机会。”
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…”
亮起来，灭掉，又亮起来。
郁淮，“批了，明天人事会联系你办入职。另外你的规划方向，我个人很认同，会全力支持。”
沈渺看着全力支持四个字，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这位新老板，人还不错。
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，沈渺盯着纯黑的头像，然后拿起手机，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。
“郁淮？”
不着急，先搞定工作再说。
……
裴野到家后，厨房的灯立马亮了起来。
他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，卷起衬衫袖子往厨房走。燃气灶上炖着鲫鱼豆腐汤。奶白色的汤底冒着细密的小泡，空气里飘着鱼肉和姜丝混在一起的鲜味。
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咸淡。又加了一小撮盐。
“哥。”
沈彦川从客厅探出半个脑袋，手里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高数习题集，“你还会做饭？”
“嗯。”裴野拿筷子搅了搅汤底，“你姐最近胃口不好，汤她还能喝点。”
沈彦川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。
“姐夫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是敢对我姐不好，我就……”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“……我不是要说这个。”
“那你继续。”
沈彦川噎了一下，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，“我是想说，你要是敢对她不好，我就跟她告状说你偷偷抽过烟。”
裴野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。
沈渺虽然心情不好会抽烟，但他记得很清楚，乖乖女很讨厌自己抽烟。
他偏过头，上下打量了沈彦川一眼，目光耐人寻味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你昨天半夜在书房。我起来上厕所，从门缝看到烟灰缸。”沈彦川做了个吸烟的动作。
裴野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炒菜，“管好你的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