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,居然硬生生被人看出了几分的可怜。
“厉靳言。”裴野叫了他一声。
厉靳言抬起头,眼睛红肿。
“麻烦了。”
嗓子完全哑了。
“她不让我进去……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……”
厉靳言哽咽的开口,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。
沈渺之前见过的厉靳言,西装革履、意气风发的男人,和面前这个狼狈到近乎崩溃的人,判若两人。
但即使如此,她也对这种强制爱的男人提不起半分同情。
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她推开病房门走进去,随手把门在身后带上。
VIP病房比普通病房宽敞得多,但那股压抑的气氛比走廊里更浓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。
汪筝躺在病床上,背对着门口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被子蒙到头顶。
床头柜上放着粥和水、一样都没动过。
她输液的手搭在被子外面,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,纱布底下隐隐透出一点淡粉色。
伤口还在渗血。
沈渺靠在门边,安静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,整个过程中没有多说一句话。
她知道,汪筝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同情和劝说。
“我今晚本来要跟裴野上床的。”
沈渺抿唇,语气淡淡开口。
被子底下的人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结果被厉靳言的电话打断了。”
沈渺语气自然,就像平时说话那样,“裴野气得差点接完电话就要把手机砸了,不过他其实也是担心你的。”
她要告诉汪筝,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糟糕的人和事,还会有一点点的温暖。
被子底下安静了片刻,然后传出一个沙哑到不成样子的声音。
“抱歉,不是故意让你们担心的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沈渺深吸口气,“你要是再寻死觅活,我们会继续担心的。”
说完,沈渺走到床边,轻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。
汪筝的脸露出来。
原本明艳到让人移不开眼的那张脸,现在瘦得颧骨都凸出来。
她眼睛闭着,但眼睫毛在颤抖,有泪珠从眼角渗出来,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间。
沈渺没有说同情的话。
她把床头柜上那杯温水拿过来,放在汪筝手边。
“要不要喝点水?”
汪筝没有睁眼,嘴唇动了动。
“活着太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汪筝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,睁开眼看着沈渺,眼睛里全是血丝和绝望。
“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……我……”
她说得又急又乱,然后开始发抖,整个人蜷缩起来,肩膀剧烈地哆嗦。
沈渺伸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汪筝。”
她叫她的名字,声音温柔但又力量。
“你爱他。”
汪筝抖了一下。
“那个孩子是厉靳言的吧?”
短短两句话,瞬间让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氛围里。
她知道,一个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在乎,否则,根本不会难过。
虽然她不知道汪筝的苦衷,但剩下的,沈渺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。
汪筝咬着嘴唇,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。
“既然爱他,那你就得活着。你死了,孩子怎么办?你死了,他呢?”
沈渺叹了口气,“他到现在还以为你不爱他,你要是死了,这个误会就永远解不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