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道:“母亲想要姜央搬离扶风院,她搬了,我让她搬回去,她不肯,不愿违逆母亲的意思,我也由着她了。”
老太君闻言,神色微动。
陆长渊又道:“但那两个女子,我不会要,我来跟母亲知会一声,一会儿回去,我立刻让人把她们各自送回家。”
老太君脸色一变,当即反对:“你要把她们送走?不行,人已经进了陆家,入了你的东院,给了名分的,且老身让人和李家杜家也都说好了的,如何还能送回去?”
陆长渊道:“我不想要,就能送走,既是母亲自作主张的事情,该怎么和两家交代,母亲自己看着办。”
顿了顿,他又沉声道:“既然母亲张罗了这件事,我如今也和母亲说个明白,我这一生没打算纳妾,所以,此次人我送走了,日后,母亲最好也别再折腾。”
闻言,老太君惊得起身,难以置信,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你这一生都不会纳妾?就为了姜氏?”
陆长渊道:“母亲想多了,我不是为了姜央,是我不想,鉴于当年陆家妻妾之争带来的种种事端,我对纳妾之事深恶痛绝,旁人我管不了,但我自己不会纳妾,”
他有些讽刺:“我以为,母亲为此受难诸多,应该也是引以为戒的,但我还是想多了。”
老太君僵住了。
没想到,陆长渊会提起这一茬事儿。
她的丈夫,已故的陆老太公,年少时有一个深爱的女子,因为两家联姻,不得不娶了她,只能将那女子纳为妾室,还和那妾室有了两个儿子,就是已经死了的老二和老四。
所以,他宠妾灭妻,曾想将那妾室抬为平妻,没能做到,又纵容默许那母子三人对她的长子下了毒手,让她引以为傲的长子成了一个残废。
他还帮着那母子三人遮掩粉饰,还要借由长子残废改立世子。
后来查出来了,他还不管不顾的非要护着那母子三人,粉碎了所有证据,让她无从追究。
为了不让他如愿,她想法子又有了陆长渊这个嫡幼子,生下来后为了陆长渊能平安长大,送去东宫交给了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抚养,免遭谋害。
因此,陆长渊才自幼长在帝后膝下,视如亲子。
皇帝登基后,皇后才借皇帝的手,将那妾室处死,将陆老太公关起来,那两个庶子,也被送回陆家原籍属地,困在了那里。
可是后来,被囚禁的陆老太公扭曲生恨,为了心爱的女人报仇,也为了那两个庶子,还是险些葬送整个陆家,当然,最后是那父子三人都死了。
她没想到,这些事,竟让陆长渊引以为戒到不想纳妾。
老太君却并未因此觉得自己所为不妥,只道:“你父亲当年是糊涂了才如此不顾是非一意孤行,只要你知道轻重,不糊涂行事,纳妾有何不好?你总是要开枝散叶的。”
陆长渊道:“我要开枝散叶,自有我的妻子,便是她不能,总归陆家枝繁叶茂,源于母亲当年的大度,给那老东西安排了几个妾室,想法子让她们都有孩子,如今几个兄长子孙满堂,我有没有,不重要。”
老太君当即怒道:“你这是什么话?陆家再子孙满堂,那也不是你的子孙,你如今身为定国公,岂能不在乎自己的传承?”
陆长渊不在意道:“母亲也说了,这是我的传承,我的传承我要不要,都是我的事,母亲管那么多作甚?”
老太君气结,“你——”
陆长渊道:“我不是与母亲商量,只是来告诉母亲一声,我这就回去把人送走,母亲自己与两家交代吧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陆老太君在他后面对他道:“你若是想要她们两个死,你大可把人送走。”
陆长渊脚步顿住,扭头看着陆老太君,眯起眸子。
老太君沉声道:“你纳妾的事情,如今外面已经传遍了,如今很多人都知道李家和杜家都有女儿做了你的妾室,你把她们退回去,满京城都会知道,她们是被你退了的妾室,”
“回去后,她们没了名声沦为笑柄,除了死,没有别的出路。”
说到这里,老太君不由叹气道:“你不是最负责任?那姜氏如此算计你,你都能对她负责娶了她,如今,你想要两个无辜女子因你的狠心无情而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