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蒋听到“信阳”和“南阳”这两个地名之后,脸上的肌肉明显跳了一下。
他猛地转过身来,手掌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“娘希匹!”
“胡宗南!他打不过林平安也就算了,现在连共军的那群叫花子都打不过?!”
“他手里攥着那么多美械装备,几十万部队,竟然被一群穿草鞋的围着打?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,抓着文明杖的手指关节泛着青光。
何长官没有立刻接话,他等了两三秒钟,等老蒋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,这才用那种很稳的语气开口劝了一句。
“委座,不管怎么说,胡宗南在南阳和信阳方向苦守了这么长时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“眼下咱们的当务之急,是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武汉北边的屏障。”
“如果信阳丢了,敌军就可以沿着平汉铁路长驱直入,直逼武汉。”
“到时候一旦长江航道被切断,我们跟重庆之间的水运联系就会被彻底断开,整个西南方向的掌控能力都会快速下降。”
老蒋闭上眼,慢慢地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把那股翻涌的怒火强行压回胸腔里。
他睁开眼,目光重新落到地图上武汉以北那片丘陵与平原交错的区域上,手指在信阳外围画了一个圈。
“从武汉方向给胡宗南抽调一部分兵力吧。”
“不管怎么样,总要让他再撑一段时间。”
“至少要拖到我们把长江南岸的防线稳定下来。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,尾音里带着一种被动的、走一步看一步的无力感。
数百公里外的长江北岸,林平安乘坐的那辆敞篷吉普车停在了一条夯土堤坝上。
他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,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里,鞋底立刻陷了半寸深。
他走到堤坝的最前沿,把那具望远镜举到眼前,慢慢地扫过眼前那条横贯东西的宽阔江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