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逃跑的水平方面,两人之间还是有着相当显著的差异。
刘峙比黄维清醒得多,他心里非常清楚前方的局面。
那是共军精心部署下来的天罗地网,想硬闯出去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
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常规的思路去突围。
他让手下的随行人员准备了几套普通老百姓穿的衣服。
那些衣服是从路边的农家找来的,灰蓝色的粗布褂子和黑色的宽腿裤子。
刘峙把身上的将官服换下来,套上了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。
他把军帽换成一顶破旧的毡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又让随从把军靴脱掉,换上一双布鞋,鞋面上还沾着干结的泥巴。
一行人就这样伪装成逃难的百姓,顺着田间小路一直往南走。
沿途他们避开了所有的大路和公路,专挑那些两旁长满荒草的窄径行走。
路上偶尔能碰到零散的逃难村民,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没有多说话。
一直走到第二天中午,他们已经离主战场很远了,四周安静下来。
刘峙正低头走在队伍中间,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汽车的引擎声。
他抬起头,看到几辆军车从对面驶过来,车头上插着红色的旗帜。
车厢里站着清一色的解放军战士,钢盔下是一张张年轻而警觉的面孔。
刘峙的心猛地抽紧了,他下意识地攥了一下袖口,然后退到路边。
他低下头,把帽檐再压低一些,装作一个普通的老乡,慢慢往前走。
结果就在这个时候,一阵刹车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过来。
他听到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,然后车门打开又关上的闷响。
一个解放军指挥员从车上跳下来,步子轻快,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。
他走到刘峙面前,开口问道:“老乡,往淮阳方向是这条路吗?”
那是正在对残存国军部队进行搜剿的辽东野战军士兵。
国军在淮阳一带还囤积了不少军用物资,他们赶过去就是要去缴获那些东西。
刘峙低着头,不敢抬起来,只是用尽量压平的语调说:“是,是这个方向。”
他的喉咙有些发干,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,心跳快得发疼。
那个解放军指挥员听了之后点了点头,笑着说了一声感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