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得很平淡,都没有质问的意味。
可沈元义突然就语塞了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因为他听懂了。
项一舟的意思很清楚,时间会改变沈安,也同样可能改变沈元义。
所以光凭“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”这句话,项一舟还是不能放心。
沈元义沉默了好一会儿,缓缓开口道:“一舟,我能理解你的意思。”
“但这件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项一舟没有接话,等着他说下去。
沈元义叹了口气,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:
“你以前见过沈安不少次,知道那孩子从小脑子就活,主意特别多。”
“但人一旦太聪明,精力又旺盛,要是没有定性,就太容易往偏处钻了。”
“这些年来,家里没少为他头疼,因此有了现在这套规矩。”
“我们不是在逼他出成绩,是在防他失控,必须得让他先稳下来,稳住他脑子里那些危险的念头。”
“而且这也是他自己权衡之后,主动要求并接受的办法。”
项一舟不解问道:“所以你们就看着他把自己变成一个机器人?”
“不然呢?”沈元义苦笑了一声,“有些时候,你看着一个人在悬崖边上晃,哪怕知道用绳子把他死死捆在树上不正常,你第一反应也只能是先捆上再说。”
项一舟罕见地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。
看来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,怪不得这父子俩都闭口不谈。
沈元义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。
“一舟,他既然主动跟你说想改,说明他也有了些想法,如果可以的话……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项一舟正色道:“什么忙?”
“他做事容易非黑即白,要么把自己绷死,要么就撒手没,很难找到个缓冲。”沈元义叹了口气。
“他要是真打算给自己松绑,你在旁边稍微帮着掌掌舵,让他一点一点来,别让他一松开那根弦,就彻底刹不住车了。”
项一舟算是明白了一些,又问道:“这种事你们做父母的去说不是更好?”
“我们不敢。”沈元义无奈道,“他妈妈为了盯住他这个状态,这几个月都没睡过几个整觉,今年连带的研究生都推了。”
“我们是真的不敢轻易去动那个平衡,就怕我们一松手,他又觉得可以肆无忌惮,直接就倒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