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宝珠以为她是死者的女儿,听到人群中的议论声,才知道这位是死者与原配离婚后新娶的夫人。
辛克莱太太。
“麦昆上校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手帕被她攥得变了形,“你凭什么不让大家走?我丈夫死了,死在你家里,死在你的宴会上,你还要把我们关在这里?”
麦昆转过身看着她。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但叶宝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辛克莱太太,我很抱歉。但正因辛克莱爵士死在这里,才需要每一个人留下来配合调查。”
“配合调查?”辛克莱太太笑了一声,那笑声又尖又短,像玻璃划在镜面上,“配合你的调查,还是配合你销毁证据?”
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辛克莱太太往前走了一步,面纱后面的蓝眼睛死死盯着麦昆。“刚才灯灭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“舞池里。”
“跟谁?”
麦昆的目光往叶宝珠这边偏了一寸。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,一起落在叶宝珠身上。
“跟齐太太。”
辛克莱太太的视线转过来。她的目光从叶宝珠的脸扫到她的嘴角,从那道被擦花的唇釉扫到她的红嫁衣,又从她的红嫁衣扫回她的眼睛。
那目光像一把剪刀,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,把叶宝珠整个人剪开来看了一遍。
“齐太太。”
辛克莱太太把这三个字咬得很慢:“香江的华人太太们,现在已经流行穿成这样参加英国人的舞会了?”
叶宝珠看着她,没有接话。
辛克莱太太把手帕从左手换到右手,面纱下面的嘴唇弯了一下,那弧度不带任何笑意。“刚才灯灭的那几分钟,你跟麦昆上校在舞池里做什么?”
“跳舞。”
“跳舞。”辛克莱太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像是在重复一个不太高明的谎言,“灯灭了还在跳?”
“灯灭了,当然就不跳了。”
“那你们在做什么?”
叶宝珠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捏了一下。她的声音还是那么不高不低:“辛克莱太太,你丈夫刚刚去世。你确定要把时间花在问我跟麦昆上校在黑暗里做了什么?”
辛克莱太太的面纱动了一下,像是被这句话打了一个看不见的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