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反对的声音。
一个自称“传统道德捍卫者”的读者写信给报社,措辞激烈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:
“这部电影简直毫无礼义廉耻!杀夫?在过去是要浸猪笼的!现在倒好,拍成电影,拿了大奖,还有人叫好。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?女人是不是要翻天了?”
这封信登出来之后,回应的文章像雪片一样飞进报社。
一个署名“普通女工”的读者写道:“这位先生,你说的‘过去’,女人连门都不能出,脚要裹成三寸金莲,丈夫死了要守寡一辈子。你觉得那样的‘过去’很好吗?你觉得女人就该一辈子跪着活吗?如果你觉得是,那请你跪着活一天试试。”
茶楼里的议论更是热闹。
“我老婆看完回来,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。”一个中年男人放下茶杯,表情复杂地说。
旁边的人笑了:“怎么不对了?”
“就是……说不上来。她以前不怎么看我的,现在老盯着我看,看得我发毛。”
“那你小心点,别让她看你不顺眼,给你也来一杯毒酒。”
一桌人都笑了。
笑完之后,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说了句正经的:“说真的,这片子不是教人杀人的。我看了两遍,第一遍看的时候也觉得心里不舒服,第二遍看就看明白了。这片子说的是,女人也是人。跟男人一样的人。她有权利生气,有权利反抗,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。”
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点头:“对。我支持这片子。不为什么,就因为它拿了金球奖,还提名了奥斯卡。你想想,阿美莉卡人都服了,咱们自己人还在那儿骂,不是让人笑话吗?”
这话说得直白,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。
香江人心里那股子拧巴,自卑又自傲,被洋人压了那么多年,骨子里既恨他们又怕他们,既想证明自己又不相信自己能证明。
现在好了,一个香江女人,穿着白衬衫和马面裙,站在金球奖的舞台上,用流利的英语说“痛苦是相通的”。
阿美莉卡人站起来给她鼓掌,奥斯卡给她提名。这就够了。别的都不重要了。
女人支持,是因为她们看懂了;男人支持,是因为阿美莉卡人看懂了。
叶宝珠的日子倒没有因为这些议论改变太多。她依旧不怎么出门,在家写稿、改稿、陪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