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宝珠闭着眼,听着三个女儿的呼吸声,此起彼伏的,像三股不同方向的潮水,在她身边涨涨落落。
她想,那些花儿也许散落在天涯,但她的花儿,此刻都在身边。
——
次日,齐老爷子罕见地把家宴提到了中午。
花厅的长方桌上铺了崭新的桌布,雪白的底子上绣着淡青色的兰草纹样,是老太太压箱底的好东西。
叶宝珠走进餐厅的时候,原本嗡嗡作响的房间忽然安静了一瞬,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齐书琳得知消息后,也是早早回了娘家。
她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,三步两步蹿到叶宝珠面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遍,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钱:“三婶,你穿的是什么?这也太好看了!”
叶宝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。
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,袖子宽松,下身是一条靛蓝色的扎染半裙,深浅不一的蓝色在裙摆上晕染开来。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耳朵上什么都没戴,干干净净的。
她从洛杉矶回来之后,暂时对繁复的珠宝失去了兴趣,只想穿最软的面料,最素的颜色,最舒服的鞋子。
“随便穿的。”叶宝珠笑着说。
齐书萱也凑过来,摸了摸那条扎染裙的料子:“三婶,你这条裙子哪儿买的?我也要买一条。”
叶宝珠想了想,还真不记得是在哪家店买的了。
在洛杉矶这些天,齐嘉铭陪她逛了不少小店,他们还去过华人区两回,都寻了当地地陪做保。
有些店连名字都没有,门脸窄得像一条缝,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。
这条裙子就是在那样的店里淘来的,店主是一个不会英语的老太太,头发花白,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,笑起来特别有感染力。
香江现在的风格要么旗袍,要么西风,像这种少数民族风的确实少见。
“三弟妹,”孔青霜笑着插话,“你在美国那些照片,我都看了。红毯上那条花裙子,真是漂亮得不像话。老太太看了都夸了好几句。”
叶宝珠笑了笑:“那是让-保罗的手艺好。巴黎的设计师,专门做高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