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了,她把剧本放到一边,拿起第四本。
这一本比刚才那本厚,封面上打印着一行字:《十二生肖》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开篇是一个长镜头。
不是电影剧本里那种“镜头缓缓推进”的描述,是一种文字本身就在动的、带着画面感的叙述。
【天是灰的,地是黄的。风从西边吹过来,卷着沙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一个老人牵着一头牛,从风里走出来。牛背上骑着一个小孩,七八岁,光着脚,脚底板被沙石磨得通红,但没吭声。
老人走得很慢。他走三步,停一步,回头看一眼。身后什么都没有,只有风沙和黄土。但他一直在回头看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没有被追上。
小孩问:“爷爷,我们在躲什么?”
老人没回答。
他摸了摸牛的角,牛的脚步加快了些,但还是慢,慢得像这个世界的节奏,怎么也快不起来。
风停了。
沙土落下来,落在地上,落在牛背上,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。
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风,是别的什么,更沉的,更重的,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拱。
老人停下来,把小孩从牛背上抱下来,放在地上,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记住,”他说,“你属龙。”
小孩眨了眨眼:“可是爷爷,你说明年是龙年,我才出生,我属兔。”
老人摇头。
他伸出手,在小孩的额头上画了一个什么符号,手指是凉的,但那个符号是烫的,烫得小孩往后缩了一下。
“你记住,”老人又说了一遍,“你属龙。不管别人怎么说,你属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