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叔这才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：“码头出来的？”
林武点头。
陈叔点点头，又低下头继续算账：“码头出来的，能吃苦。行，你来了我教你。这行不难，就是琐碎。账目要清，货要对得上，伙计要管得住，客人要招呼好。你码头都待过了，这些不在话下。”
林武应了一声，转身看了看店里的陈设。
茶娘子的装修是叶宝珠亲自设计的，深棕色的底子，烫金的招牌，橱窗里摆着绿植和样品杯子。
柜台后面是一块大大的木板，用粉笔写着菜单。店里五六张原木色的小桌子，配着同色系的椅子，这会儿不是高峰期，只有两三桌客人，安安静静地喝着奶茶。
林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，看着窗外砵兰街的街景。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，照在他手上，那串钥匙在他掌心里被捂得温热。
齐书瑶从学校回来的时候，书包还没放下，就被阿珍拉住了。
两个小姑娘站在校门口的凤凰木下，阿珍的脸红扑扑的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，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。
“书瑶书瑶！我哥不出海了！”
阿珍的声音大得连旁边几个同学都转过头来看她，她不在乎，拉着齐书瑶的手，晃来晃去的：“他找了个新工作，在湾仔的一家奶茶店当干活，不用跑船了，不用出海了，以后天天都能在家里住！”
说着说着，眼泪就掉下来了，但嘴角是翘着的，又哭又笑的，像个小傻子。
齐书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，抽出一张递给她。
阿珍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，鼻子擦得红红的，眼睛也红红的，但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书瑶，你说我哥这个工作，是你妈咪帮忙找的吗？”
齐书瑶愣了一下：“我妈咪？”
阿珍很机灵：“我哥没说，但我猜的。上回家长会的时候，你妈咪跟我哥说了几句话，然后没几天，我哥就说不出海了。哪有这么巧的事？”
齐书瑶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妈咪没跟我说过。”
阿珍又擦了擦眼睛，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，吸了吸鼻子：
“一定是这样，全香江的奶茶店都是你妈咪的铺子。书瑶，你帮我跟你妈咪说一声谢谢，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