僖妃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，但面上没有露出太多意外之色。她放下茶盏，看着太子那张带了点少年人热切的脸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，太子这性子，果然还是在那些弯弯绕绕上面缺根弦。
他刚复立，四阿哥刚被圈禁，朝中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他，这时候他来储秀宫要一个宫女做妾，旁人怎么看？说他得意忘形也好，说他不务正业也罢，总归不是什么好话，而且还可能让人以为她们两个有什么勾连。
但僖妃没有立刻回绝，只是语气温和地开口："殿下喜欢晴川？"
太子点了点头，耳根微微泛红："她……她待儿臣是真心的。儿臣在宗人府那段日子，旁人都避之不及，唯有她冒险来看儿臣，跟儿臣说'一定能出去'。后来果然出来了，那件龙袍的事也是她提前透了话，儿臣才没穿上那件脏东西。儿臣觉得……她就像儿臣的福星一般。"
太子这话是真心实意的，他确实把晴川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的人物。可问题是，晴川那姑娘的心思，她比谁都清楚，晴川心里装着八阿哥，这事儿在储秀宫不是什么秘密，素言跟她夜夜同榻，早把她的心事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僖妃沉吟了片刻，没有直接替晴川回绝，而是换了个角度开口："殿下，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"
"娘娘请说。"
"晴川这姑娘，性子倔，主意正，不是那种旁人替她拿个主意她就点头的人。"僖妃看着太子，语气诚恳，"殿下若是真心待她，不妨问问她自己的意思。她愿意，那自然是皆大欢喜。她若是不愿意，殿下强求了，往后日子过得别扭，反倒把眼下这份情分磨没了。"
太子愣了一下，随即慢慢点了点头："娘娘说得是。那儿臣……想当面问问她。"
太子其实对于晴川没有太多男女之情，主要是对仙姑的尊敬和敬仰。
僖妃便让金桂去把晴川叫了来。晴川进门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行了个礼，抬眼看见太子坐在屋里，微微一怔，但很快便笑着打了个招呼："太子殿下？您怎么来了？"
太子站起来，搓了搓手，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，才把那句话说出口："晴川姑娘，本宫今日来……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本宫回毓庆宫。本宫想纳你做庶福晋。"
晴川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。她张了张嘴，先是看了看太子那张涨红了的脸，又转头看了僖妃一眼，僖妃微微摇了摇头，像是在说"你自己拿主意"。晴川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终于低下头来，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："殿下，奴婢多谢您抬爱。可奴婢……不愿意做妾。"
太子的脸色变了一瞬，但很快便稳住了，他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似的，只是追问了一句："那……你是心里有人了？"
晴川咬了咬嘴唇，沉默了几息，最终点了一下头："是。"
"是谁？"
晴川没说话，但她的眼神往僖妃那边瞟了一下。僖妃替她开了口："殿下，据臣妾所知，晴川和八阿哥之间……有些情谊。两人彼此有意，只是还未过了明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