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紧张的人有小动作，摸鼻子、搓手、晃腿，他有吗？他没有。他坐姿稳定，笑容精确，说话的节奏像提前掐过秒表。"高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，"你生活里见过这样的人吗？每一句话都接得刚刚好，每一个表情都出现在该出现的时候。"
许昂沉默了两秒："你说的好像是有那么点……"
"我拍了十年戏，"高雯把水杯放下，"见得太多了。有些演员台词背得滚瓜烂熟，走位精确到厘米，但镜头一怼上去就是假。因为太精确了，精确到不像活人。"
周姐皱眉："所以你的意思是……他可能是金钱捕手？"
"我不知道。"高雯歪了歪头，"但他肯定不是来'自然地谈个恋爱'的。这个人身上每一个动作都写着，'我知道你们在看我'。"
第二段素材放出来，场景换了。别墅厨房里，大家已经开始分工，买菜组和做饭组已经分好了。厨房台面上摊着塑料袋，土豆、西红柿、一袋子鸡翅，乱糟糟堆着。
一个穿运动卫衣的男生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，正对着锅发呆。旁边扎丸子头的女生蹲在地上削土豆，削了两颗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看了一眼男生的背影。
"你不会做饭？"女生问。
男生转头，挠了挠后脑勺，笑得有点不好意思："我本来抽到的是买菜组，但买菜那组人已经满了，就给我换过来了。其实我就会煮个泡面。"
"那你让开。"女生把土豆搁案板上，顺手拿起菜刀，"我来吧。"
男生赶紧往旁边撤了一步，但没走远，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她切土豆。女生切了几刀，偏头瞟了他一眼："你站这儿干嘛？"
"看你切。"男生说，"学一下，下次说不定能用上。"
女生没接话，但切土豆的节奏没变，一刀一刀很稳。
演播室里沈瑶先开口了："这两个人看起来还挺自然的。"
周姐点头："第一天就这么自然地分工了，说明这俩人性格都不拧巴。"
许昂看了看画面："男生那个'让开'的动作挺快的，没在那儿硬撑着说自己行，这个挺拉好感。"
高雯没说话。她把画面往回倒了一点，停在男生靠在料理台上那个镜头。
"你们看他站的位置。"她拿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一圈，"撤了一步，没走远，靠在台子边儿上，距离那个女生大概，怎么形容呢，'我能闻到你洗发水但不至于让你觉得我在闻你'的距离。"
沈瑶愣了一下："什么洗发水？"
"我瞎说的。"高雯一摆手，"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？他说他要'学一下'，你学切菜不应该站对面吗？站侧面你能看见什么？看见她后脑勺？这男的说的话和做的事对不上啊。"
周姐乐了："你这分析得跟——"
"跟破案似的，我知道。"高雯接过话头，眨了下眼，"我们不就是在破案吗？十个人里头有冲着钱来的，我不盯着点儿怎么行。万一他冲着钱来的，我一个没盯住，最后那姑娘人财两空，我不成罪人了？我长得这么好看，不能背负这种骂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