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头那盏铜灯蹲在黑暗里,像一只合着的眼睛。纸条上的字被水泡过,边缘已经发毛了,但外婆的笔迹还在,笔画微微翘起,像是她写的时候手在抖。我伸手去拿纸条,指尖刚碰到纸面,桥头那个人——老周的爹——忽然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平,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背一段背了很久的词:"灯座底下的凹槽里,有引火的纸捻。捻子是用老宅那两棵树的枯枝做的,折下来的时候手不能抖,抖了烧不着。"
我蹲下来把灯端起来,翻过去看底座。铜底上果然有一个小凹槽,槽里盘着一根细细的纸捻,捻子边缘卷着,颜色发黄,像是放了很长时间了。我伸手去拿纸捻的时候,老周在他后面忽然喊了一声:"别碰!"他的手伸过来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老周的水下的脸皱成了一团,他